我得了腦腫大約半年以前,我在德國跟一家促進國際交流的組織一起旅遊,發掘德國社會和文化。我的發現對我內心引起了巨大的文化衝擊,我的生活概念變得一塌糊塗。我覺得我並不能在這個世界的觀念基礎創建什麼。一切都顯得強大的場面,後面暗藏著無形的世界,其中有問題的答案,我在觀望舞台事件的時候心裡產生了問題。場面和前台上演出的戲劇都無關緊要。這個大劇場一切似乎都圍繞著一個大問題:每個演員怎麼面對他親手建立的生活,以及怎麼發生的。為了得到線索我試著每一個機會都去幕後看,因而得到預感,我可以建立我的生活。
回國後我感到我迷了路,所有東西看上去都和以前一樣,但是我的心亂了。我曾經答應了老師我會舉行一個描述我的旅程的講座,但是開學後我頭腦完全昏迷,我的生活動力處處消弱。回家幾週後我找到了一本小冊子。裡面有古老東方聖歌讚美詩。我用內心一再重複這些詩歌,它們品嚐起來像蜂蜜一樣在我的靈魂深處:

多年以來,這些歌詞的呼聲越來越響亮,越來越清楚。我躺醫院床上生命重置時,它們是我唯一安慰。我無法翻身,只能用閃爍的眼神交流。儘管我無能為力– 或者就是這個原因– 我覺得我從來沒與我自己和我的創造者那麼近。當我練習走路和上樓梯的時候,這些詞跟隨著我。當我坐在鏡子麵前與我自己長時間交流的時候,它們會在我耳邊一直迴盪。當我想像自己有一套公寓在海邊的時候,它們好像變成了背景。當我為了支付的我學業陸續接受一筆又一筆助學金的時候,它們輕聲哼唱。它們安慰我,在當人們瞪著我,好像我是一個奇怪的叢林鳥,或者我朋友對我冷淡的時候。我從來都沒有感到孤單。
當我呼吸著上海溫柔夜晚的空氣,它帶著各種各樣陌生的氣味,同時看著在外面睡覺的人們,我覺得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,雖然我離家鄉幾千公。